林叔权律师

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 ? 合伙人

大湾区青年律师成长沙龙 ? 发起人兼导师

广东融聚律师事务所 ? 战略顾问

律媒社 ? 战略顾问

我们律师同样遭遇“跳单”，当事人找各种理由要求少付或者不付律师费。 

律师对客户的咨询一般都是不敢收费的，但不收费并不代表律师没有成本付出。

很多律师经常会碰到的一种情况，就是前期为当事人花了很多功夫，做了很多研究，甚至对案件进行了深度的分析，然后毫无保留的将研究成果告诉当事人，贡献了自己的智慧成果，然而经常会遭遇，给当事人报完价，当事人就再也没有音讯了。当事人遇到法律问题，找很多家律所进行咨询、比较，这个无可厚非，就像相亲一样，我们不能强求见一面就让人家“姑娘”嫁给你。虽然我也能接受这种结果，但对于花费时间成本这一点来说，也是一种亏本。而如果接受委托，办理完案子后，当事人以各种理由要求少付甚至不付律师费，如剧中林老板那样“跳单”，以“没有签订委托代理合同”为由耍赖，非常可恶。

律师遇到不付费的当事人通常有两种。

一种是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按阶段付费，后面没有付清的，当事人自以为不需要律师的时候就不付了，或者你帮他开完庭了，他跟你讲后面不用你代理了，要解除代理或者撤销授权，其实质还是不想付律师费。

还有一种是风险代理。帮当事人打赢官司，该收的款项都收回来了，当事人不按约定支付后期费用，找各种借口推脱，比如：当时不了解，签合同的时候律师没有给他讲清楚；甚至有的当事人会说，当时没有看清委托代理合同的内容......。这个时候，他的目的就是想跟律师砍价。律师都帮他把事情办好了，官司打赢了，结果他还来砍价，那律师这时候就很尴尬了，往往只能答应他的无礼要求，否则就可能要跟当事人打官司才行。这种情况下，律师往往会选择让步。

我做律师的这十几年中，虽然没有具体统计过被当事人“跳单”过几次，但是也不会少。下面就来讲一讲我遇到过的一些“跳单”。

曾经碰到过这样一单案子，当事人离婚，这个案子基本上已经做完了，不需要律师都可以了，但是当事人每天早上八点半准时到我办公室报到，为什么呢？因为她没事干，那我就要接待她。长此以往难免心情烦躁，脾气比较大，有一次没有忍住就发脾气了。当事人就说，我给你付律师费，将案件委托给你，你还跟我发脾气。现在回想起来，她当时其实是故意找茬，想退律师费。律师的时间很宝贵，我怎么舍得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呢！后来没办法，只得退给她一部分代理费，她才消停下来。

还碰到过一个有点可恶的当事人，为了退律师费，便说自己得了尿毒症，去律协、司法局投诉。律师费总共才五千，他要我退一半。我本来是坚决不想退的，后来跟律所的领导汇报，发现收到律师费后没有及时给客户开发票，这一点做的有点不规范。但在客户投诉之前，发票其实已经开出来，只是放在案件袋里罢了。尽管如此，这一点从我们律师执业规范上来说也是违规的，后来律所的领导就说了，这个程序上还是有瑕疵的，就采取息事宁人的方式处理。

还有一件债务催收案件，办理得也很漂亮。该案件中，当事人的几百万本来是收不回来的，在我服务的过程通过补救，然后通过仲裁程序，最终帮当事人把几百万收回来了。当时委托代理合同约定，成功后，当事人应再付XX万元的律师费。但是事成之后，当事人开始讨价还价，说一些风凉话，比如“你看你这个钱赚得多么容易啊，我做生意亏了很多钱，为了追这笔钱交了多少诉讼费等之类的”。他说的这些情况其实跟律师一点关系都没有，但是他就是不想付约定好的XX万元律师费。后来僵持了一段时间，我想想觉得算了，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客户身上不值得，最后减免了几万块的律师费，才结束了这件事。

还有一种跳单会发生在调解结案的案件中。通常情况下，律师收取服务费的方式是按诉讼阶段收取。有些案子虽然调解结案，但是其中律师也是需要付出很多的努力，而当事人却不这样认为。当事人觉得，案子是调解结案，律师不用开庭，不需要继续跟进案件进展了，工作量减少了，所以便以此来要求律师减少费用。如果律师不同意减少费用，那么他就会想方设法的“折磨”律师。律师经不起“折磨”，就只能让步。

有一种项目我是坚决不做的，即使利润很丰厚也不做，原因是怕被“跳单”。这种项目就是律师充当居间方。近十几年间，房地产很热门，律师服务过的客户中，难免会有的人需要地皮，有的人需要资金，律师在这两者之间恰好起到桥梁的作用。还有并购项目、股权融资项目，律师除了提供法律服务外，也有提供居间方服务的机会。我执业中，也遇到过不少这样的机会。凡是机会来的时候，我都会要求与当事人提出签订居间服务合同，但往往一提到签约，基本上没有人会跟我签，所以这一块业务都做不成。我很佩服上海做并购的一位律师同行，能够从并购的中介中赚到钱。

面对“跳单”这种事情，律师通常都是很无奈的。造成这种无奈境遇，一方面是因为法律服务是完全市场化、竞争白热化的一个行业。

作为律师，获得一个案源很难，有了案源后，让当事人委托自己并按约定支付律师费也很不容易，就导致律师面对当事人的时候总是持着“我让着你”的心态。之所以有这种心态是因为大部分律师还没有强大到“当事人爱委托不委托的，反正自己有大把事情做”的状态。另一方面是因为律师的价值没有获得社会的认可。在法律服务市场上，一旦律师与当事人之间发生争议，律所的管理者、司法行政管理部门以及律师协会往往以息事宁人的姿态处理纠纷，往往不能客观公正地保护律师的合法利益。这种处理方式导致部分不诚信、喜欢贪便宜的当事人不分青红皂白的去投诉律师。而律所的管理者、司法行政管理部门、律师协会则像家长面对自家孩子被告状一样，首先下意识的认为自家孩子存在过错，招惹是非，从而先责备自家孩子。“家长”们这种固有的思维及纠纷解决模式也是律师行业被“跳单”的另一主要原因。

林老板跳单这个影视情节引发了我上述对律师行业被“跳单”的一些思考。但就《安家》整个剧本的编排上也体现了编剧六六的智慧，剧情最终彰显了正义。电视剧中林老板最终主动回来找房似锦“买单”——付中介费。那么，律师的“正义”什么时候才能得到同样的彰显呢？很多时候，我特别想跟那种“耍赖”的当事人打一场官司，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。事实上，我也曾经打过两三单，且都打赢了，收回了应得的律师费。

我认为，律师在面对不诚信的当事人的时候，不能一再的迁就、软弱，只要律师尽职尽责，不存在违规行为并且获得良好的诉讼结果，当事人就应当按约定支付律师费，律师要求当事人按约定支付律师费也是理所当然的。我一直主张律师不能纵容不诚信的当事人，纵容不诚信的当事人是对律师自身价值的否定。因此，当律师被“跳单”时，应当拿起法律武器，维护自身合法的权益。